九月时光正好,朝阳从山的那边升起,照亮了正在苏醒中的四州县,一座不太大的县城被金灿灿的阳光笼罩着。

四州县依山傍水,风景十分优美,因为地势的关系,它冬暖夏凉,倒是个退休养老的好去处。

县一中,铃声才响起,可校园里却没有了一个学生的身影,即使是不忙着上课,但也早早就到了教窒。

因为才刚军训完,现在一中的一年级就像是获得了新生,即使是在教室里,也依然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鸟。

老师没来,大家又不像高二高三那样紧张着学习,都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。

“阿随,怎么觉得你这些日子焉了了不少呢?不就个军训嘛,还能把你这身子掏空了?”谢文阳噙着笑打趣道。

“滚…”

少年趴在桌子上,金色的朝阳从窗外打进来,照在他脸上,让他带上了些许不耐。

损友还在耳边不停吵闹着,长久都没睡过懒觉的他咬着牙喊了一句。

“哟!看来是真焉了呀!”谢文阳耸耸肩,也知道他为什么困倦,当下也不再逗他,只让他好好打个盹。

耳边终于清净了,江随吐了口浊气,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。

其实他以前可不会在课堂上睡觉,可这回事出有因,他别的毛病没有,就一个,爱睡觉。

要是睡好了吧,那也不会在大白天的打盹,可气就气在放了两个月的暑假,他一个好觉都没睡过。

他家对门那已经破得差不多的小院子,在风雨飘摇中即将迎来它的主人。

因为院子太破了,所以他那个还未露面的邻居先动了个大工程——把小院从里到外翻修一遍。

可怜他哟,天天没睡醒就被一阵接一阵敲打声吵醒,要不是因为有个老娘拦着,他都要打上门了。

两个月没睡过好觉,一开学又是军训,这好不容易停下来,他可不就焉了么。

一放学,江随推了狐朋狗友的约,老实的听着老娘的话去买了一大堆食材,深一脚浅一脚的拖着回家了。

“周女士,您要的满汉全席的食材拿回来了~”一到家,他把食材往地上一放,然后就拖着沉重的脚去到沙发上瘫着了。

周红梅应了一声,一边擦手一边从厨房出来,看到在沙发上的瘫着的儿子,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。

“一天到晚就知道睡,一点忙都不帮老娘干,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了。”

“周女士,您这话就不对了,刚刚是谁累死累活的帮您买菜的?”江随随手指过去,“您老看看那一大堆,那可都是您儿子我——亲手帮您买回来的。”

“我就那么随口一说,你还来劲儿了是吧!”周红梅双手叉腰,美眸瞪大,仿佛只要江随再说一句,她就会扑上去把人撕了一样。

“得得得,我闭嘴成了吧!”江随把脸埋进沙发里,直接装死。

见到周红梅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,江建国从一旁走出来,到江随身边嘿嘿了两声,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。

“小子,都说了不要惹你妈了,就你妈那战斗力,你还不懂吗!”想到老婆那战遍四州县无对手的战斗力,江建国又乐得一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“江老头,你回来了?”江随翻身坐起来,看着气质猥琐的江建国,直想捂脸装作不认识他。

“刚回刚回!”江建国偷偷看了一眼厨房,见周红梅背对着自己,忙从兜里掏出一大叠钞票,往小儿子书包里一塞。

眼瞅着江建国的动作,江随眉毛一挑,觉得这个老爹还是能勉勉强强凑合着用的。

“你又想我妈了?”

“嘿嘿!”江建国摸了摸脑袋,本来是有一点憨厚的动作,偏他来做就有一种猥琐的感觉,“又被你猜中了呀。”

江随懒懒的挥手,“你不就是这样吗,三天两头往回跑,把活全扔给你两个儿子,话说,他俩就没点意见?”

江建国早年出去打拼,混出了个人样,本来是想把一大家子都接出去的,可周红梅在这呆习惯了,说什么都不肯跟着去。

江建国没办法,只能随了她,并且在她的强烈要求下,还把最受宠的小儿子也留下了,他则和两个儿子在外头打拼。

不过他也实在是太黏人了,隔三差五的回来一趟,为这,没少受周红梅和江随的白眼,可人脸皮厚,该咋样还是咋样,半点都不受影响的。

“他俩敢有意见!”江建国瞪大了双眼,好似那两个娃敢有意见就要打人似的。

江随无所谓,“我也就说说而已,反正我是没意见的。”

“就知道你乖。”江建国咧着嘴笑,“你妈这几天咋样?”

“没咋样。”

“怎么可能,你妈长那好看,外头就没有什么小混混之类的要占她便宜?”江建国对于小儿子说的可是一点都不信。

江随不想和他说话,翻了个身向着厨房喊,“妈,我爸问有没有小流氓占你便宜!”

“谁敢占老娘便宜!”周红梅走出来,手上还拿着祖传的大菜刀。

父子俩默默的咽了口口水,特别识相的摇头。

等人进了厨房,江建国歪着头,小心翼翼的开口:“儿子,我信你刚刚说的话了。”

江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,“你去帮你老婆的忙去,别打扰我睡觉。”

“哎哎哎,别呀,起来跟你老子聊聊天!”江建国仗着身强力壮的,直接把他的小儿子扒拉起来了。

“你要聊什么?”江随咬牙,这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多长两岁,然后就不用被老头子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提拉着了。

话说作为曾经四州县的扛把子,江建国人高马大的,膀子健壮,将近一米九的大块头往那一站,就跟一座山似的。

因为年轻时的威名太大,现在老一辈的人听到他的名字,都会下意识的皱起眉头。

见到儿子这么不识趣,江建国给了他个白眼,“啧,这还能聊什么,当然是聊聊你在学校的事了!”

“话说,你长的那么像你妈,那么好看,这学校有没有小姑娘看上你?”

“没有!”

“没有?”江建国特别的诧异,“这不可能吧,你长得人模人样的,就一个小姑娘都没把到?”

对于这个小儿子,江建国是十足十的偏心的,因为他最像周红梅,也是三个儿子里最好看的,不像前两个长得像自己,歪瓜裂枣的,看着就眼睛疼。

江随也心累,周红梅年轻时是四州县的一枝花,整个县都找不出比她好看的了。

可也不知道为什么,她挑来挑去挑了个当时还是个小混混,且又长得一言难尽的江建国,让人一想就直叹息,真的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

现在可好,十五六岁的小年轻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,他的发小长得不怎么尽人意,也都拿过不少情书收过不少礼物。

就他自己,因为一个赫赫有名的老父亲,长得那么帅气,可从小到大,别说情书和礼物了,就连一个暗送秋波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