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鹿帝国天启四年春,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洒满了整个野火塬。

原本贫瘠零乱的野火塬,也似乎在这场春雨的滋润之下而变得生机勃勃。

野火塬地形复杂,山脉纵横交错,气候也异常怪异。地貌更是复杂多样,山地,高原,平川,河谷,沙漠,戈壁交错分布。更是处于三国夹缝之间,北邻秦鹿、南接南晋、西连西凰。

虽然野火塬占地面积极广,然而却并不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因为这里既不适合安家入住,也不适于屯军练兵,土地贫瘠到连作为一片牧马场都不适合。一直以来都属于一个鸡肋地带,也只有在两国交战之时,才会把这里当做一个缓冲区。以至于野火塬在天启年之前,甚至廖无人烟。

不过,自打天元年末期,秦鹿、南燕、西凰三国互通友好之后,野火塬也似乎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春天。

野火塬上有了一个城镇,也是唯一的城镇。小镇名字也起的毫无新意,叫做:野火镇。

野火镇虽然不大,但却是什么都有。客栈、酒馆、赌场、窑子……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:“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”。

野火镇很有名气,因为这里真正的自由之地。只要你出的起价钱,无论是帝国之中严禁交易的军械制品,还是那些修行者视若珍宝的修行典籍、丹药、法器等,这里都应有尽有。甚至于,三大帝国中都不常见的海外珍品,在这里也都并不稀罕。

而野火镇作为三个帝国之间的交易枢纽,每年各种地下黑市交易所创造的利润价值,更是不亚于那些帝国的大型都城。不过虽是如此,可野火镇里的的房屋建筑看起来却并不奢华,没有粉墙黛瓦,朱楼翠阁……相比于那些寻凡小镇的格局,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市集,低矮的房屋密密麻麻,棚户更是重重叠叠,道路也是蜿蜒曲折,各种巷子纵横交错,如同蛛网一般复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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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里,一名少年郎缓缓走进了野火镇。

少年郎一袭白衣,身材修长挺拔,只是有些略显单薄,面目清朗俊秀,一头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。那双眼睛,更是如同浸在水中的水晶一般澄澈,又好似洞悉一切的幽海一般深邃。

雨滴打在少年郎的身上,少年也毫不在意,他就这样不急不缓的在小巷间行走,一边行走一边细细打量着巷边各种店家小摊。他的步伐略显轻盈,却似乎有着一种玄妙的韵律。

雨越下越密,少年非但没有加快步伐,反而是抬头望了望天空,天空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,感觉十分有趣。只是衣摆上溅上的那几粒黄色泥浆,却让少年郎眉头微皱,似乎有几分不喜。

少年郎在小巷间又走了一会,似乎感觉有些无趣了,然后,看似随意地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面馆走了进去。

已经过了正常吃饭的时间,面馆里也没有食客,只有一个伙计和一个貌美的老板娘。少年挑选了一张靠近窗边的桌子,开始看雨。

很快,伙计便端上来一碗面和一碟小菜。面是红油牛肉面,小菜是糖腌萝卜。

雪白的面条码放的很是整齐,上面覆盖着几片棕红色牛肉和青蒜苗,香菜,葱花。面汤很淳,表面上浮着一层浅而透亮的红油,让人一看,便觉得味道很好。萝卜雪白无瑕看起来也是清脆爽口。

少年郎看着眼前这碗面,想起那个曾经为自己煮面的女子……不由自嘲一笑,心中叹道:“既然重来一次,那便好好体验一下,这难得的平凡时光吧!”

少年郎拿起筷子,把自己不喜欢的葱花一粒粒的挑了出去。少年郎挑的很仔细,非但不觉得麻烦,反而像是很享受挑葱花一般。直到挑出了所有葱花后,少年郎才不急不缓的吃起面来。

“面条滑而不腻,每一根都富满韧性,牛肉细腻富有嚼劲,面汤也是香浓可口,咸淡适中,就连小菜也是十分清脆可口……“少年郎吃完面条又喝了大半碗面汤,开口点评道。

在少年郎吃面的时候,老板娘便托腮倚窗,偷偷望着少年郎,觉得少年眉清目秀甚是养眼。此刻,听见少年郎夸赞自己的手艺,更是觉得少年郎十分可喜。

“你这少年郎倒是识货,我这面馆别的不敢说,这红油牛肉面自然是头号招牌,这整个镇上,谁不知道我苏二娘的手艺啊?看你也是个风雅识趣之人,便免费请你尝尝我这自酿的桃花酒。”

老板娘款款走来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坛酒和两个酒盏。

“苏二娘。”

少年郎暗自喃语道,接过酒盏,一饮而尽。心中却是微动:“酒是好酒,却不是老板娘自酿的桃花酒,而是花间门的百花醉”。

“少年郎,你从何处来?又欲往何处去呀?”苏二娘柔声问道,身子微微前倾,眼睛直直的注视着少年郎。

不得不说,苏二娘是个极美的女子。

虽然已经三十多岁,但却保养的很好,外表看起来也就才二十出头。更是生的紧俏,五官精致,身材凹凸有致……没了少女青涩,还带着一丝成熟的韵味,绝对是属于那种让男人一看,便把持不住的人间尤物。更别说,此刻她更是在有意撩拨眼前这个少年郎。

可少年郎却不为所动。

苏二娘不由大惊。

花间门本是白辽国的一个修行宗门,宗门内全部以妙龄女子为主,修行的典籍是乱花诀。虽然宗门内修行之人,很难逾越五境,但乱花诀也向来不是以武力著长,而是重在迷乱人心。自己已是五境下品,刚刚在问那句话时,更是使出了“乱花渐欲迷人眼”。

按理说,哪怕同是第五境的修行者,只怕也无法抵挡自己的迷心之术。可少年郎竟然无动于衷。

除非,他是五境之上。但他的年龄又不符合。那么,就是他就是白鹿洞、山中人、玄天观,亦或是那些世间传承不断的门派、家族中的弟子,在红尘中历练,身上带有宗门秘宝……但是,自己又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真元波动,真是奇怪。

“待到来年九月八。”

正当苏二娘在思考少年来历的时候,少年说了句话。

听到这句话,苏二娘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
这句话是很多年前的暗号,也只有那些传承不断的宗门世家,才知道这句暗号:“待到来年九月八,我花开后百花杀”。

“请随我来”。苏二娘转身,向后院走去。

来到安静的密室,苏二娘问道:“你的需求是什么?”

少年郎看了一眼密室四周,确定在这密室之中有一座小阵法,可以隔绝一切气息后,不禁点了点头,心中暗道:“不愧是仅次于‘青楼’的情报组织……”不由对那人当年留的这个后手,有些满意。

“我需要在秦鹿帝国有一个身份,一个平凡,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身份。”少年郎说道。

苏二娘闻言,不由觉得十分奇怪。在寻凡人看来,弄到一个秦鹿帝国人的身份很难,但对于能说出那么古老暗号的人和自己来说,这事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吧?

虽然觉得奇怪,但苏二娘还是说道:“没问题,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,您的名字是?”

“江野。”

“一百两黄金。”

“我没钱。”

”啊?”

苏二娘着实吃了一惊,心想:“你难道不知道让人做事要付钱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