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理清楚,又被“请”到总经理办公室中。

客房部的办公室安排在第17上层——白栀的爷爷是个传统的、具有颇多忌讳的老人,君白集团旗下所有的楼层都没有18层。只有17、17上层、19层。

电梯之中,按钮上,清晰地刻着“17+”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时,恰逢对面电梯门打开,隔着暖色调的灯光,白栀瞧见一挺拔身影,浓如沉静夜色的西装,映衬着皎白肌肤。

只一个剪影,令她心脏狂跳不已。

来不及细看,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那位,大步离开。

电梯门彻底合上。

视线被隔绝后,白栀伸手调整了下胸口铭牌的位置,借着电梯壁上映衬出的模样,扶正它。

虚惊一场。

怎么可能在这里看见她那个工作狂老公?

白栀和顾维安两人将“表面夫妻”四个字做到极致,顾维安忙于事业,已经多日不曾回京。上次他难得回来一次,恰巧白栀正为客房管理的升级改革伤脑筋、那几日也住在酒店。

等白栀休假回家,顾维安早已前往分公司视察,离开了首都。

出了电梯,遇到的人都笑眯眯地问候她一声“白经理”。

忽视那些人探究的目光,白栀微抬下巴,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。

宽阔的会议室,通过落地窗,外面是帝都的璀璨灯火,浓郁的沉蓝天空下,地面上车辆如流金。坐落在CBD核心的SKP,寸土寸金。

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,白栀只看主位上的男人,叫:“邓总。”

总经理姓邓,年近五十,人送称号“笑面虎”。

白栀对其了解不深,只觉对方似乎很不喜“空降”来的自己。

邓总正翻着文件,听到声音,抬头看她,笑着招手:“小白,过来。”

他按着一张纸,推给她:“你看看。”

从桌上拿起纸张,看清内容之后,白栀的眉头皱起。

这是半小时前的一份投诉,住在1218号房的客人投诉服务员没有为他提供开夜床服务。

记录显示,这位投诉酒店的顾姓客人属于君白酒店的大使会员。最高等级的会员虽然拥有特殊的投诉专线,但也会直接转交给白栀,而不是越过客房部去递给总经理。

但白栀方才没有看到这份投诉记录。

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侧的赵青山——客房部的副经理,后者姿态闲适,看戏一般看着她。

“小白啊,”邓总看她,“这一周来,咱们酒店客房部的投诉率直线上升,和我预期有很大差距啊。”

白栀说:“抱歉。”

“这种低级的失误,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。另外,这位客人对处理结果很不满意,”邓总摆手,眼睛锐利如鹰隼,“你和青山一块过去,亲自向客人道歉,消除这件事给客人带来的负面影响。”

谈话结束后,等几人离开,还剩下几人慢腾腾地收拾文件和资料。

有人好奇地问:“……你们说白栀到底什么来头?”

“总部空降来的,说不定是哪位的小情人。没资历没经验,也就一张脸。”

“原本那位子就该是赵青山的,哪里轮的到她。”

“可不是……估计总经理和赵青山正找理由弄走她呢。”

-

往1218房客房去的路上,白栀的手机响起细微的提示音。

赵青山半边身体贴着电梯壁,侧身看她。

白栀镇定地拿起来。

顾维安:「别忘记下周的安排」

口吻冷淡到近乎发号施令。

消息是十五分钟前发出的,白栀没有看到。或许顾维安的耐心耗尽,在刚刚又拍了拍她的头像。

然后——

是令白栀窒息的提示消息。

「“顾维安”拍了拍我前男友的骨灰并扬走」

顾维安:「?」

为避免误会,白栀冷静解释:「我前男友不是指你,这骨灰不是你的」

她一板一眼地打字:「和你分手后,我交了其他男朋友」

顾维安没再回复。

白栀神清气爽地把手机收好,一抬头就看到赵青山探究的目光。

赵青山问:“男朋友?”

白栀应了一声,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数字。

赵青山啧一声,语气是轻佻的不屑:“女人嘛,也就天天想这些了。”

电梯中还有两个下属,平时和赵青山关系颇亲近,皆笑起来。

这股并不友好的笑声和他们身上的烟酒味一样令白栀厌恶。

“赵副经理,”白栀微笑看他:“女人怎么了?让您如此瞧不起?难道您是从肛肠科中出生的吗?”

笑声戛然而止。

赵青山眼中满是意外,他站直了身体,看白栀,徐徐微笑:“我没说女人不好啊?白经理太敏感了吧?也是,你毕竟是女孩子嘛,只是太过敏感不是什么好事,对不对?”

电梯门开了,在白栀说话之前,赵青山率先迈步出门。颊边的肉狠狠抽动一下,他笑容消失,犹如刚刚被人用力朝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

白栀没有看方才起哄现在又满脸尴尬的几个男人,昂首走出电梯。

走到1218房门前,白栀轻轻地叩响房门。

不紧不慢的三下。

“您好,我是客房部经理白栀,需要和您核对我们员工的失误,”白栀礼貌地问,“请问客人您现在方便吗?”

没有人回应。

“客人可不是你男人,”旁侧的赵青山略带讽刺地笑,“工作上的问题可不是你撒几个娇就能解决——”

话音未落,1218的房门开了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脸,目光波澜不惊,并没有因门外这些不速之客而感到意外。

他顶端的衬衫纽扣开了,但领口仍拢着,并未露出过多的肌肤,除却喉结外,锁骨也被紧紧遮掩。浓黑色的衣服映衬着肤色皎白,令人联想到被月光温柔轻拂的霜雪。

寂静满盛,触手则化。

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线清冷:“什么事?”

白栀睁大眼睛。

——这不正是她婚后就再也没见过的丈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