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是等得太久,待不住,毕竟,等待是最烦人的事情了。

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林落白很自然地为她的不在此处,找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
顺手拿走放在办公桌上的资料袋后,他低头看了下空空的左手腕,转身往雕花格架后的洗手间走去。

是门把转动的声音,根本来不及赫曦思考,更来不及让她有所挽救,在她面前的门就已经开了。

一股风带了进来,裹着几丝若有似无的,淡淡的木质香气。

他眯了眯眼,眸色中有诧异。

眷恋,为何总是来的如此不合时宜,林落白重新将门掩上。

很快,外头就传来了响动,扰乱了这一时片刻的宁静。

林落白往外间看去,不禁苦笑。

其实就算此时不被打扰,能让他此刻安安静静地在此处站着,他的心,也不得平静。

“林老师,您怎么回来了?”

意岚手上提着一个纸袋,转进木格架时,便看见了倚在一旁白墙壁上的林落白。

如此正经的一个人,为什么此刻看着,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明明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,不但没有被免疫,今天看着他,反而更加令人难以抗拒了。

总而言之,意岚现在已经词穷到,找不出任何贴切的词句,来形容眼前的林落白了。

真是奇怪得很啊!

“培训这么快就结束了吗,禾欣姐跟我说您的课要讲到晚上。”

“结束了。”他的嗓音淡淡的,一如往常。

“不是还有十几条准则要讲吗?”

“不讲了,”林落白看着她,十分郑重,“有朋至远方来,不可怠慢。”

他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,虽然所里已经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。

“林经理在里面。”她提醒道,希望他不要冒然地闯进去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所以,他站在这里,是在等着排队上厕所吗?

“她的衣服被我不小心洒了咖啡,我跑隔壁街去买了件给她将就一下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?”

“你等下,帮我把放在里面的手表拿出来。”

林落白说完,终于不再倚靠着墙,侧了身,转出木格架,往外间的办公室去了。

赫曦的脸如同火烧了一般红,磨磨蹭蹭换好了衣服,才尴尬不已地走到外间。

他,竟然还在。

也对啊,这里是他的办公室,那洗手间,也是他的洗手间……

巨大的落地窗前,临近午间的阳光已经很浓烈,也将他的背影描拟得清晰而深刻。

月照松间,石落清溪,这种干干净净的气质,实在少见。

赫曦慌神间,林落白已经转过身看着她,“准备好了吗,我们开始吧。”

他边说着,边抬步走到办公桌后的柜子旁,将云森集团的审计底稿和报告都搬了下来,放在窗边的长桌上。

赫曦见状,小跑着过去,想从他手上分担一些,却被他有意躲过了。

“不用,你去那边坐着就好了。”

“为什么会是你呢?”

她现在满脑子的困惑不解,郁静不是说,她要应付的,是一个正处在更年期的女人吗?

她这满脸困惑的模样实在是可爱,林落白忍不住笑道,“你以为是谁,分所的人没有事先告知你吗?”

“当然说了呀,但并不是你。”

“林主任在医院待产,质控现在是我在管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姓林,林落白。”

知道,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叫林落白,门口的铭牌就写着呢,至于他这个人,时间往前推六年,他们也已经有过一面之缘了。

熟得很,熟得很,唉……

她的脸又红起来了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林落白已经在长桌前坐定,背着身后落地窗照进的阳光,也隔着厚厚一叠的底稿,目不转睛地将她看着。

这坦荡荡又磊落的目光,她要是再这么在意刚才的事情,未免就有些矫情了。